可他一看到吉安娜吃惊的一愣，睁大蓝色的眼睛，便立刻为自己的语气感到后悔。“对不起，珍珍，我今天心情不太好，所以......”

“我能理解你。他也找过安东尼达斯，”她继续说道。不顾阿尔萨斯是否接受，她继续固执的讲出自己想说的话：“我——不得不说，我感觉到他身上有很强大的力量，阿尔萨斯。或许你是圣骑士，你感受不到，但是他身上的法力非常非常强大。”

她催马走近，注视着他。“这场丧尸的瘟疫——历史上从来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。这不是一场平常的战斗或者战争——它是某种更可怕更邪恶的东西。一般的战术恐怕没有用。也许他是对的，可能他看到了我们所看不到的东西——说不定他真的知道会发生什么。”

“不，你说的只是一种可能罢了。”他咬着牙别过身去，“还可能他是那个玛尔甘尼斯的同伙，只是想要拖延我的时间。要不他就是个发了疯的隐士。他说什么都不可能让我抛弃自己的故乡，珍珍。我不在乎那个疯子是不是真的看到了未来。我们走吧。”

他们沉默的前行了一会儿。吉安娜平静的说，“乌瑟尔会跟来的，他只是需要点时间准备——比如说修补他们的盔甲。”

阿尔萨斯直直的瞪着前方。

乌瑟尔那个混蛋！看他那漫不经心的样子，就好像发生在这里的一切灾难都和他毫无关系一样！

吉安娜再次试着劝说。“阿尔萨斯，你应该——”

“这里发生的事情实在太糟了，珍珍。我简直不知道怎么形容。现在我只是在尽一切可能挽救我的人民。”他看向她，表情舒缓了下来：“你看上去太累了，珍珍。也许......也许你应该回去，多休息休息。”

她摇摇头，瞪着前方不去理会他的注视：“你需要我在身边。我一定会帮助你的。”

所有的怒气瞬间消散。“谢谢你，”他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。“我不该那样对你说话，对不起。你在这儿我很高兴，有你在我总是很高兴。”他弯下腰去，亲吻了她的手。而她，眉头舒展开来，朝他露出微笑，脸颊也泛起红晕。

“亲爱的阿尔萨斯，”她柔声唤道。他轻轻捏了捏她的手才放开。

这天剩下的时间他们都寡言少语，一直在拼命地赶路，直到夕阳西下时才停下扎营。两人都累的无力打猎，于是只简单的吃了些肉干、苹果和面包。阿尔萨斯盯着手中的面包——它出自王宫御厨，是用提瑞斯法当地的谷物做的——不是来自安多哈尔的谷子。它看上去营养而美味，散发着酵母的香气，而不是变味的甜香。

这种起码的粮食，每个人，任何人，都本应该能够放心食用。

他的人民，那些斯坦索姆的人民！他们可没法吃上这样健康、放心的食物！该死！

他觉得喉咙突然一紧，放下了面包，一点也吃不下去。他把头埋进手里，一时间直感觉濒临崩溃，绝望和无助像潮水般淹没了他。吉安娜在这里，当他正在挣扎着想要振作起来，她在他旁边跪下，把头靠在他的肩上。她什么也没说。也不需要说什么，只要吉安娜留在身边支持他，对他来说就足够了。阿尔萨斯深深的叹了一口气，转向吉安娜，把她抱入怀中。

她以深情的亲吻回应他，和他一样想要从对方那里获取安抚和宽慰。阿尔萨斯轻抚着她如丝的金发，呼吸着她的芬芳。在这短暂的夜里，他们抛开了一切关于死亡、恐惧、感染的谷物的念头、抛开了预言和抉择，任自己迷失在彼此之中。他们的世界狭小而温馨，那里只有他们两人。

阿尔萨斯感到，自信正在逐渐地回到自己的身上。不知道为什么，只要吉安娜在他的身边，他就感觉自己是战无不胜的。

只要有你在。

他不禁又回想起几年前那个万圣节的晚上。他就这样和吉安娜拥抱在一起。

但是他胆怯了。他退缩了。他不够自信。他觉得自己一无是处，配不上吉安娜。

什么配不上？去他的——就算他阿尔萨斯只是一个新手圣骑士，而吉安娜已经是大法师了又怎样？他爱她，她也爱他，两情相悦，这就够了。没有什么配不配得上的。

阿尔萨斯振作了起来，他正想要弥补几年前留下的遗憾，但却发现吉安娜早已睡熟，只剩下月光的清辉照着她熟睡的样子。阿尔萨斯叹了口气，他想到明天肯定还有一场恶战，那么今天就只能这样算了。